在卸载imToken的那个凌晨,我终于和虚拟币的泡沫达成了和解,曾一度深陷虚拟币投资的狂热,在涨跌数字编织的暴富幻梦里迷失,将其当作改变人生的捷径,直到那个凌晨,指尖按下卸载键的刹那,那些焦灼的等待、被割韭菜的恐慌,都随着软件的移除烟消云散,我终于懂得,虚浮的泡沫终会破碎,真正的安稳从来不在虚无的数字里,而在回归理性的平静中。
凌晨三点的出租屋,窗外的蝉鸣已经歇了大半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暗夜里晃,像一只随时要扑过来的小兽,我盯着文件夹里那个绿色的小狐狸图标,指腹蹭过屏幕上的图标边缘,手指悬在“卸载”按钮上,顿了足足三秒——像在和一个纠缠了半年的瘾道别,指尖终于带着点凉意,轻轻落了下去。
这是我第三次点开imtoken的卸载页面,前两次都是在行情暴跌的凌晨,账户里的数字像泄了气的氢气球,从两万八掉到一万七,再从一万二缩成可怜的零头,我总想着“再等等,说不定能涨回来”,于是又慌慌张张地从应用商店把APP下回来,盯着K线图熬到天亮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连早餐都忘了买。
第一次下载imtoken是在2021年的夏天,那时候加密货币的热度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朋友圈,午休时,同事阿凯凑到我工位前,把他的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他的币圈收益截图,红色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“3”,他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:“你看,我买的那个币一周翻了三倍,下个月就能换最新款的手机了!”楼下蜜雪冰城的小姑娘擦杯子时也在念叨:“今天以太坊又涨了,昨天有个顾客一下买了十杯,说赚了钱请同事喝的。”我本来对这些一窍不通,架不住身边人都在赚,鬼使神差地跟着注册、充钱,把攒了大半年的两万块工资全投了进去——那可是我打算买笔记本电脑的钱。
刚开始的一周是真正的狂喜,投进去的两万块变成了两万八,八千块的收益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我拿着赚的钱请同事喝了奶茶,甚至开始在淘宝上搜新款笔记本,把购物车加了一遍又一遍,那时候我觉得,Imtoken不是一个冰冷的虚拟钱包,是我通往财富自由的捷径,是我摆脱朝九晚五的救命稻草。
但好运没持续多久,仅仅半个月,行情就开始跳水,我买的币连跌三天,K线图上的绿色线条像一把把尖刀,扎得我眼睛疼,账户里的数字从两万八变成了一万七,我慌了,到处找“内幕消息”,跟着所谓的“币圈大V”频繁交易,手续费花了快两千,最后还是亏得只剩一万二,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刷各种币圈论坛,看别人的“抄底秘籍”,甚至偷偷把工资卡的余额截掉一部分,骗自己还没亏多少。
那段时间,imtoken成了我手机里打开最频繁的APP,每天一睁眼,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看行情;上班摸鱼时,偷偷刷币圈的帖子;晚上躺在床上,盯着K线图熬到天亮,总想着“回本”,甚至在花呗还款日那天,咬咬牙借了五千块补仓——那是我准备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钱,结果币价一跌再跌,那五千块现在连零头都不剩,花呗的账单却像山一样压过来。
那天凌晨,我又一次打开imtoken,看着账户里可怜的一万二,突然想起上个月和大学同学阿明的聚会,他头发剪得很短,手上有快递分拣留下的小伤口,穿的T恤还是大学时我们一起买的那件,只是洗得发白,他端着一杯冰可乐,烟是五块钱一包的那种,抽的时候只敢对着墙角,怕呛到旁边的小孩,他说当初把准备付首付的二十万全砸进了币圈,想着赚了就给女朋友买个戒指,结果币价跌得比股票还快,现在女朋友也分了,他说“搬货虽然累,但至少每天晚上能睡个踏实觉,不用盯着K线到天亮,不用怕第二天醒来又亏了钱”,我看着他粗糙的手,突然觉得很可笑——我们都以为自己是那个站在风口上的猪,能借着虚拟货币的风飞起来,其实只是泡沫里的一粒尘埃,风一吹就散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imtoken的提现页面,把剩下的一万二转到了银行卡里,我删掉了所有关于虚拟币的聊天记录,清空了浏览器里的“币圈资讯”收藏夹,甚至把应用商店里的币圈相关APP都标记为“不常用”,然后点下了那个卸载按钮,绿色的小狐狸图标从手机桌面上消失的那一刻,我反而觉得轻松了,像卸下了压在心头半年的巨石。
没有了凌晨三点的K线图,没有了“会不会涨回来”的焦虑,我甚至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,每天按时上班,下班和朋友逛逛街,周末去公园跑步,晚上在家煮一碗热乎的面条,生活简单又踏实,偶尔刷到虚拟币的新闻,我也只是笑笑,不再有任何心动的感觉——那些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数字,现在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卸载imtoken,不是否定虚拟币本身,是和我那个一夜暴富的执念和解了,那些在币圈里翻涌的数字,像夏日里的泡沫,看起来五彩斑斓,一戳就碎,真正的安全感,从来不是来自虚拟的数字,而是来自手里实实在在的生活:是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工资,是妈妈收到礼物时的笑脸,是和朋友一起吃火锅时的热闹,是周末跑步时吹过耳边的风,是那些触手可及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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